谭建光：我与“蓝信封”的公益志愿服务
我在各地讲课的时候经常说起蓝信封项目，有时候写文章也引用这个案例，但是一直没有专门撰文分析和介绍。最近，我在思考志愿服务的创新发展，以及志愿服务与公益创业关系的时候，时常想到蓝信封的发展历程，很想撰写文章剖析一下。但是，我通过作为月捐人之一，翻阅“蓝信封”邮筒信息的时候，发现特别丰富、特别多样，很难综合分析。为此，我想换一个角度，以“我与蓝信封”的视角，谈谈自己的一些看法。我在题目中说“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”，其实是“公益服务+志愿服务”。蓝信封与其他很多公益机构都有类似的经历，最初是志愿者队伍开展服务，逐渐走向规范化和专职化，成为有专职公益人的机构。然而，一方面创始人和工作人员依然有志愿精神，在公益职业工作之余，还有很多志愿奉献；另一方面是招募大量的志愿者（在蓝信封称为“通信大使”）参与服务。为此，我简称为“公益志愿服务”，特说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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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听说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
我不记得第一次听说蓝信封是什么时候了，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认识发起人周文华。上网查了资料，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发起的时间是2008年，正式注册社会组织是2012年。应该是在2009年成立广东省志愿者联合会，我担任广东省志愿者联合会第一届副会长，就对全省公益机构、志愿组织有更多的了解，可能是那几年关注到蓝信封的。
周文华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，珍贵的是他从小就有着因公益实践而播下了公益志业的种子，这是和他本人私聊获得的有趣经历：周文华是来自中山市偏僻的黄圃镇农村横档村，父母是代课老师，家里种香蕉及一些瓜菜以补贴收入，他需要骑三轮车把瓜菜拉到市场售卖（他自嘲长那么矮估计是那时背南瓜压的），暑期到舅舅开的汽车维修点给工人们做饭打工（所以蓝信封的人都知道小华博士做的一手好菜）。周文华从小读书非常刻苦，通过学科竞赛，从镇的横档村小学（数学竞赛），到中山纪念中学初中部（物理竞赛），到远赴上海市的华东师大二附中高中（生物竞赛），最后就读中山大学（就读生科院）。他从小就读很多的书，在初二时就开始读梁晓声作家的文学作品，开始爱上了文字和书信，初二时组织班级给98洪水捐款（他自称捐了一个月生活费，然后那个月他厚着面皮靠蹭吃蹭喝熬过去的），高一担任学生会生活部部长，期间因观察有不少学生只打白米饭和汤水，他认为作为生活部部长这是他的职责范围，于是他找到了学校领导推进了贫困生的吃饭补助事宜。他说他是幸运的，他遇到了很好的学校和老师支持他的这些行动，播下了公益的种子，同时这促使他有了对公益的深刻理解“不是看到希望才去行动的，而是行动了才看到希望”。上大学后，他发现很多山区留守儿童缺乏亲情陪伴，尤其是留守儿童初中生在叛逆期的时候缺乏陪伴和引导，就容易出现偏差。为此，周文华等人就发起蓝信封志愿服务，最初就是志愿服务项目，后来逐渐成为公益机构，仍然招募大学生志愿者、青年志愿者、社会志愿者参与服务，就拓展为公益志愿服务。我在30多年调查研究志愿服务的过程中，发现志愿者的初心非常重要。像周文华这样拥有美好的初心，就能够坚持下来、克服困难、做实做好。我对于周文华从大学、硕士、博士期间坚持做好蓝信封志愿服务的故事特别钦佩；尤其是对他博士毕业再三思考之后选择公益事业，全职做好蓝信封服务留守儿童的选择非常敬重。这些就是我听到的关于蓝信封的故事，虽然很不全面、很不完整，但是留下深刻的印象。为此，我一直关注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的发展，一直留意相关的信息和材料，也在不断思考、不断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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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接触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
我带着团队第一次专门接触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项目，应该是2015年前后的事情了。那时候，我们成立了全国第一个社志融合社团——广东省社工与志愿者合作促进会，对有社工参与、志愿者参与的社会组织进行调查研究。这时候，就联系蓝信封专门拜访和交流。我记得当时找到蓝信封公益机构的地址，还是不太容易的，是在中山大学西区，即家属区、生活区的老旧楼房中，租了一间房子作为社会组织办公场地（现已搬迁新场地，在海珠区的客村）。我们是一边询问一边寻找，“七兜八拐”才找到的。但是，虽然场地的外面看起来比较简陋，但是一走进蓝信封公益机构之中，那种亲切亲和、充满活力的氛围，就特别令人喜欢，特别让人留恋。我现在回想起来，也记不得当时办公室的四周是有什么图画、有什么文字，但是记忆中就是非常亲切温馨的。在这种氛围中，我们团队与周文华等详细交流，既了解他们开展关爱帮助留守儿童服务的初衷，也了解公益志愿服务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解决的途径。其中，我记得当时询问周文华，“为什么专门针对留守儿童的初中生提供通信关爱和服务。”因为，我感觉这种选择非常特别，也很有智慧。通常来说，公益人也好，志愿者也好，选择关爱帮助留守儿童，会从生活困难的程度，亲情陪伴的缺乏等等角度思考。然而，蓝信封选择关爱帮助留守儿童初中生，是选择一个特定的年龄段。经过交流，发现他们选择的原因，与我的预测相一致。初中生处于“敏感的12-14岁”年龄阶段，很多孩子在这个“似懂非懂”的时期都容易有叛逆心理、有偏差行为。作为农村缺乏父母陪伴、缺乏亲情关怀的留守儿童，在这个时期特别容易产生心理问题和行为偏差。所以，关爱帮助留守儿童初中生，既有特别的需要，也有特别的困难。蓝信封汇聚大学生志愿者、青年志愿者乃至社会各界志愿者（我发现有58岁的志愿者响应蓝信封的招募，与留守儿童结对通信），关心和引导留守儿童初中生，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。从第一次接触蓝信封公益机构至今，已经有十几年了，对于当时交流的具体内容记不得多少，但是感觉周文华他们做的是非常有意义、非常有价值的公益志愿服务，也感觉他们非常有思考、非常有条理，是很有品质的公益机构，也带领很有品质的志愿者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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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传播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记得有一年，周文华打电话给我，“谭老师，您什么时候在广州，我们去拜访您。”我那时候经常出差，回广州的时间很少。我问，“有什么事吗？”我想，如果有什么需求，电话里告诉我，我就想办法帮一帮。文华说，“谭老师，我们是想专程去感谢您，也介绍我们新的服务设想。”我愣了一下，“没什么要感谢的呀。我好像没有帮过你们，只是麻烦过你们，做过专访调查呀。”后来，周文华与蓝信封团队来拜访交流的时候提到，是我帮助联系河南省南阳市民政局，帮他们拓展在那里的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。这时候我才想起来，当时是河南省委宣传部、民政厅、团省委等联合举办志愿服务培训班，前来广州考察学习，在中山大学听课。我在讲课的时候介绍了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项目。记得中间休息的时候，确实有些河南省的同志向我询问索取了蓝信封的联系方式。后来，南阳市民政局领导等人就专程拜访蓝信封，与周文华等深入交流，后来引入蓝信封在南阳市开展服务，取得很好的成效。听了周文华的讲述之后，我也大受启发，原来讲课中不经意的介绍分析，也能够为公益机构、志愿组织创造合作机遇。于是，我答应文华，选取一个时间，与蓝信封团队一起前往南阳市，探访他们开展关爱帮助留守儿童服务的学校，也专程给南阳市的志愿者骨干讲课。此后，我不仅有机会的话就帮助传播蓝信封的公益志愿服务，而且有需要的时候也请蓝信封提供帮助。记得是前几年，我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调查辅导的时候，当地正在筹备“六一节”前后开展关爱帮助草原上留守儿童的志愿服务，并且希望有更加深入的服务。于是，我立即打电话给蓝信封，邀请他们提供专业支持和帮助。不久之后，苏尼特右旗的同志告诉我，蓝信封很快就主动联系，并且为他们举办连线视频会议，介绍关爱帮助留守儿童的专业方式方法。苏尼特右旗感谢我的牵线搭桥，我则特别要感谢蓝信封的倾情支持。最近，我几次在广东省阳江市调查辅导，当地的党政部门、群团组织也反映，蓝信封在阳江山区农村开展的关爱帮助留守儿童服务，非常认真细致，服务深入有效，这让我非常高兴，更多看到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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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捐助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
说起我第一次捐助蓝信封志愿服务，还真真正正是自愿的、是心甘情愿的。说起来，自从腾讯开展九九公益日募捐以后，这时候就有许多公益机构、社会组织“狂轰滥炸”地发微信、发信息让我们捐助。说实话，对于那些我不太了解，或者信任度不高的组织，确实不太想捐助，只能够是有选择地捐助一些。然而，蓝信封团队从来没有打电话要我捐助，也没有发微信要我捐赠。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开展月捐制度，征集月捐人的信息，我是在微信朋友圈看到的。因为我非常信任蓝信封公益机构，非常欣赏他们的认真、精细、专业服务，就主动选择参与月捐，而且额度不小，选择了每月捐赠给蓝信封项目200元。迄今为止，我参与月捐的各类项目，大约十个（临时性、一次性的捐助记不清了）。然而，作为工薪阶层，退休人员，我一般的月捐项目是几十元，月捐200元的项目非常少，蓝信封是其中一个。最近为了写这篇文字，我在蓝信封信息系统的后台咨询，得知我是2019年2月开始月捐的，迄今已有八年了。听到这个信息，我也是挺自豪的，在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发展历程中，我也在背后做了默默无闻的贡献。关键在于蓝信封公益机构对于月捐人“非常看重”“非常珍惜”。自从我每月捐助之后，几乎每个月都收到蓝信封一条信息，介绍近期的服务进展；每个季度收到蓝信封的一个小报告，介绍特色服务成效；每年收到蓝信封的年度报告，介绍一年来的情况等等。尤其是月捐到第五年的时候，我收到来自蓝信封的“大礼包”。其实，“礼物”就是一顶蓝信封公益IP的帽子。关键是附录的一个明信片，三封复印信件，特别感染人、特别感动人。小小的明信片上写着：尊敬的月捐人谭建光先生，感谢您每个月捐赠200元，五年总共捐助XX元，资助XX名志愿者服务XX名留守儿童，通信XX封，解决什么问题，产生什么效果，帮助留守儿童哪些方面发生改变，促进健康快乐成长。同时，附上三封留守儿童给志愿者哥哥姐姐回信的复印件，上面讲述山区孩子的心灵变化和希望憧憬。我阅读这些明信片和信件的时候，确实是非常非常感动的，既感觉自己做了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，更感谢蓝信封带领大量志愿者开展持之以恒、温暖陪伴的服务，让留守儿童有爱有温暖，有信心有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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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辅导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
客观而言，由于周文华就读于中山大学的背景，从本科、硕士到博士，开展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得到许许多多专家教授的支持。因此，我在蓝信封专业发展、探索创新方面，没有帮过什么忙，没有发挥什么作用。偶然一次对蓝信封的专业帮助，是来自中国青年志愿服务公益创业赛的辅导。记得当时是共青团广东省委、广东省青年志愿者协会组织对参加国赛项目的辅导，我作为辅导专家参与交流。蓝信封的骨干介绍说，“蓝信封的公益志愿服务做得非常用心，也比较专业，具有较好的实效。每次参赛都获得专家的好评，但是评分不太高。几次获得银奖，从未拿过金奖。”面对这一难题，我们几位专家也在思考，也在想办法。我思考一阵子，就分析说，蓝信封关爱帮助留守儿童志愿服务的经验，如果说得一般化，就与很多关爱项目雷同，需要在关键之处凸显蓝信封的特色亮点。其中，最关键的就是“创新特色”的介绍。当时，我经过与蓝信封骨干的交流，概括出“小与大、月捐制、云陪伴”等三个创新特色。一是“小与大”。即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，与支教团队、助学团队的服务项目相比是很小的。别人是一队队志愿者深入山区学校，开展一年左右的服务。蓝信封做得非常非常小，就是“一封信”的服务。但是，相比之下，蓝信封也做得非常大，每年招募几万名志愿者，与几万名留守儿童初中生通信关爱和帮助。其他的团队则是面对几十名、几百名留守儿童的关爱服务。二是“月捐制”。应该是慈善项目运用月捐制的非常多，但是志愿服务项目运用月捐制的非常少。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，不仅仅运用了月捐制，而且用心用情、精心精细维护“月捐人”爱心的经验特别珍贵、特别难得。三是“云陪伴”。很多公益志愿服务组织是疫情才运用信息网络开展助学支教服务的；蓝信封则是一开始就运用信息网络做好关爱帮助留守儿童的服务，并且长期坚持、越做越好。蓝信封公益机构的骨干，运用这个思路介绍项目特色，当年获得中国青年志愿服务公益赛的金奖，非常自豪、非常高兴。应该说，获得金奖的关键是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确实做得好、做得有成效。当然，我们专家的辅导和帮助，也是发挥一些作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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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夸夸蓝信封那些“可爱的孩子们”
这些年来，我撰写关于志愿服务的文章很多，大多数是社区和农村志愿服务，以及志愿服务项目创新的内容，关于志愿者和志愿组织的文章较少，关于公益人的文章更少。最近，我考虑很多优秀志愿者做得时间长了以后，往往向专职、半专职公益人转化；同时，很多公益机构也带动大量志愿者开展服务。于是，我打算陆陆续续撰写一些公益人、志愿者尤其是两者身份兼而有之的代表人物。这次撰写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的文章，既是新的分析方向的需要，同时也是一种感情的梳理和记录。我与蓝信封的公益人、志愿者，关注的时间很长，认识的时间也很长，一直关心和观摩他们的成长、他们的发展。虽然我没有较多帮助和指导，只是偶然从专业角度支持一些，但是特别喜欢他们的公益志愿服务态度，特别赞赏他们探索公益志愿服务的勇气。在我看来，蓝信封那些“可爱的孩子们”，至少包括这么几类：第一类就是周文华等创始人，他基于年少时候的读书和思考，还有躬身入局的实践，种下关心社会弱势群体的种子、最后走向服务社会的道路，选择把关爱帮助山区农村的留守儿童作为人生志业。这是一种“小爱”成为“大爱”的典型，是为每一个家庭的孩子提供帮助和机会，为祖国的未来提供力量和希望。因此，这些公益机构、志愿组织的创始人是非常可爱的。他们虽然人到中年，为人父母的，在我这个“老人”看来，他们仍然是一群“可爱的孩子”。第二类就是蓝信封两位近十年的全职“杨玛丽和陈彩娇”，同时具备爱心支撑和坚韧坚持品格的专职公益人，也是业余时间仍在积极参与志愿服务的志愿者骨干。他们的收入不高，工作很多，面对矛盾重重、困难多多，但是凭着关爱社会、帮助他人的情怀，凭着让社会越来越好的愿望，硬是坚持下来，并且不断创新，作出很好的成效。第三类就是每年数万名蓝信封志愿者，留守儿童的可爱“大哥哥、大姐姐”们，用真心真情吸引和影响乡村的孩子们，用智慧和知识启迪乡村的孩子们。第四类就是一批又一批留守儿童的初中生，他们正是在蓝信封公益志愿服务的关心帮助下，在大哥哥大姐姐的陪伴和引导下，逐渐走向健康的生活、自信的生活，逐渐走出心理困惑、走出自主的未来。说来惭愧，我虽然很关心蓝信封项目，但是由于每天都在志愿服务调查辅导的行程中忙碌，接触蓝信封的志愿者很少，接触蓝信封服务的青少年也很少。最近，为了撰写这篇文章，我抽时间专门登录蓝信封公众号浏览学习，看了不少文章，受到深深的触动。为此，我用“可爱的孩子们”表述这一群人，值得关注和重视，值得尊重和赞赏。
这篇文章，我很早就想写了。开了头之后，忙忙碌碌其他事情，一直拖延至今，今天借助从广州飞乌鲁木齐，再转机去新疆博州的空隙，在机场完成这篇文章。虽然匆匆忙忙、略显粗糙，但确实是真情流露，是对这一群公益人和志愿者的敬意表达。特分享。
作者简介
谭建光（1960年——），广东省团校（广东青年政治学院）教授。第四届中国青年志愿者协会副会长，第一届中国志愿服务联合会研究中心副主任，第一届广东省志愿者联合会副会长，第一届广东省社工与志愿者合作促进会会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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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：苏敏审核：林锐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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